孙向阳:面对跨境电商带来挑战的八大原则

  在“潮起钱塘·E揽全球”第三届全球跨境电商峰会上,世界海关组织电商工作组主席孙向阳发表了题为《世界海关组织的跨境电商标准框架》的演讲。他指出,世界海关正在面临的挑战,是由跨境电商带来的,第一,监管问题;第二、税收;第三、安全;第四、统计。

  同时,孙主席针对如何应对这些挑战指出了八个原则:第一,提前获取数据进行风险分析;第二,简化手续促进贸易便利化。第三,确保国家和社会的安全。第四,加强税收征管。第五,重视测量与分析。第六,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第七,开展公众宣传教育和能力建设。第八,完善国际国内立法。

  据悉,大会以“数字丝路联结未来”为主题,由中国(杭州)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主办,亿邦动力、思路网执行。

  温馨提示:本文为速记初审稿,保证现场嘉宾原意,未经删节,或存纰漏,敬请谅解。

  以下是演讲实录:

  孙向阳: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早上好!

  非常感谢组委会的邀请让我在这里向大家汇报世界海关组织跨境电商标准框架的制定情况。

  我要介绍的内容是:第一,汇报一下什么是世界海关组织。第二,目前这个框架的进展情况。第三,我们认为世界海关正在面临的挑战,是由跨境电商带给我们的。第四,框架的原则,这是一个重点。第五,中国在框架制定当中所做出的贡献以及下一步的工作。

  一、世界海关组织简介

  世界海关组织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政府间的关于海关事务的,和其他很多专业组织是一样的,比如说国际刑警组织、国际民航组织,现在有成员181个,这181个成员所占的国际贸易要占到全球贸易的98%,所以覆盖范围还是非常大的。世界海关组织主要的工作就是制定有关海关手续的国际标准。大家知道,我们进出口管理当中所有的手续申报、查验、放行、征税等等,中国海关的《海关法》制定根据世界海关组织的京都公约来实施的。我们还有协调制度,做进出口业务的同志都比较熟悉,每一个商品都有一个税号,这个税号到全世界各国都通用,所以不需要用别的语言进行描述,中国中央电视台曾经采访过世界海关组织的秘书长,他认为这个税号实际上是国际贸易的最基础的一个标准,也是世界贸易组织的基础,因为商品有了标准,国际贸易开展起来第二步才能够谈国际贸易的标准。所以,协调制度也是非常重要的世界海关组织的公约。

  世界海关组织在边境执法上有很强的执法能力,每年都组织很多跨境的联合行动,这些联合行动对于打击走私犯罪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举个例子,2016年世界海关组织和国际刑警组织联合组织了打击跨境枪支、弹药、毒品、先进以反恐为目的的联合行动,在一个月时间参加的国家有69个,光是查获现金证券46000万美元。所以在边境联合执法行动上,世界海关组织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二、工作进展

  每当国际贸易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世界海关组织从他的角度考虑积极应对。最近两次:第一次是“911”,各国都在采取不同的措施加强自己的边境安全,如果各自采取的行动太多对于正常的国际贸易会带来负面影响,因为物流在边境就停滞了,手续变得很复杂,这种情况下世界海关组织制定了关于全球贸易安全和便利的标准框架,把贸易安全和贸易便利有机的结合了起来,成为近几年海关监管的最重要的指导原则。

  最近的一两年,跨境电商的快速发展又给我们的边境管理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世界海关组织形容跨境电商给边境带来了一场海啸。为了应对现在的挑战,2016年9月,世界海关组织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这个工作组非常有特点:第一,有广泛的代表性,全世界各个主要贸易国家的海关都是它的成员;第二,企业是重要的参与方,像中国的阿里巴巴、美国的亚马逊、eBay、Google,都是这个工作组的成员;第三,企业协会在里面参与,像全球快递协会、国际商会等等;第四,国际组织,世界贸易组织、联合国贸发组织、经合组织等等,这些都是工作小组的成员;第五,学界,荷兰的鹿特丹商学院等等。这些就使工作组有广泛的代表性,大家是共同制定规则,而不是光有海关一家在制定。这个工作组有两个主席,一般像这样的工作组只有一个主席,但是这个有区隔,一个主席来自于企业,另外一个主席来自于海关,为什么叫做联合主席,就是从这里来的。第一年澳大利亚是海关的主席,去年开始中国担任了小组的主席,企业的主席是美国进出口商协会的首席执行官。

  小组成立了以后,一年半时间就有了工作成果,去年12月工作组在世界海关组织在埃及的卢克索发表了卢克索的决议,主要是承认了跨境电商对外贸的巨大推动作用,承认它是经济发展的动能和新引擎,同时分析了跨境电商的特点,提出了作为海关怎样应对由此带来的挑战,以保证从海关的角度促进跨境电商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卢克索宣言当中定下8条原则,这个原则也就是目前正在制定的跨境电商标准的主要原则。

  三、面临挑战

  工作小组进行了一年多的讨论,把我们面临的到底是什么问题进行了梳理,基本上有几大类:

  第一,监管问题。大量的邮包快递出现在监管场所,以前一个集装箱只有一个进口商,里面的货物都是由进口商带进来的,但是现在一个集装箱有几千个包裹,收货人是几千个。这种变化实际上是改变了对外贸易在边境的管理方式,因为以前供应链从制造商到最后的消费者,在边境的管理,进出口管理上,国家管理是出口商和进口商之间在边境,货物进边境进行申报,申报完了以后进口商把手续办完以后,往后所有手续都是国内市场的手续。但是,这次电商带来的变化是进口商没有了,所有的货物直接到了消费者,所以这个供应链一下子拉长,在边境管理必须延伸到国内,延伸到最后的消费者,这个挑战是非常大的。大量的个人消费者成为了主要进口方,而且他们很多行为是非盈利的,都是上国外的网站买东西都是为了自己消费,不是为了再次出售,这里很多税收政策也带来了不一样的。

  第二,税收。大量小包裹出现以后,每个国家以前都有最低起征点,比如说欧盟规定22欧元以下不用交税。这种情况下,大量的包裹都报成低于最低起征点情况,所以海关税收一下子大量减少。

  第三,安全。由于我们的监管是以每一票货物为单元的,一个集装箱内如果有8000个、1万个,实际上海关监管能力是不足的,由于监管能力的不足带来了知识产权问题、毒品问题、枪支弹药武器走私问题更加突出。

  第四,统计。大量的包裹哪些是电商带进来的,哪些不是电商带进来的,从贸易统计上来说非常难确定,所以这些是工作小组当时认为最主要的面临的挑战。

  四、框架原则

  如何应对这个挑战?工作组确定了8个大的原则:

  第一,提前获取数据进行风险分析。电商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所有的网上支付、订购、物流都是有数据的,如果我们能够提前拿到这个数据,对于管理来说就可以进行风险分析,这个风险分析就是找重点,出问题可能性越大说明风险越高,出问题的可能性越小风险越低,对于低风险,甚至没有风险的这些就要进行简化手续。

  第二,简化手续促进贸易便利化。这个前提就是你要做到心中有数,贸易便利化措施提到很多,像提前申报就是非常重要的措施,中国对于贸易便利化的措施贡献了很多,后续还可以提到。

  第三,确保国家和社会的安全。除了关税问题之外,还有很多环境问题、反恐问题、毒品问题、濒危动植物走私问题。他们提到偶然的寄件人和完全不知道的寄件人,还有出现问题过的要让他在黑名单上出现。特别是有一种网上犯罪,叫做暗网,不同的浏览器是看不到他的内容的,必须下载特殊的浏览器,如果想买毒品、买武器,想雇人杀人都可以做,这个叫做暗网,支付都是用比特币支付的,没有办法跟踪谁和上做交易,在暗网的打击也成为保证国家和社会安全的重点,这里原则就是各个执法部门要进行合作,要共享情报、共享信息。

  第四,加强税收征管。加强税收监管,既然快点带来了税收流失,必须采取措施,这里提到两点:一是设立一个最低起征点,这个对各个国家没有要求,但是提出来如果要评估你的最佳起征点设置,请你不但要考虑财政原因,还要考虑经济发展的原因,还要考虑社会原因。二是提供了多种征税方式,这里很中庚的征税方式叫做平台代征,或者是卖方征收,因为我的大量进口人是个人,电商平台如果是国外的,国内管理对象必须是国内的进口人,但是由于是个人会诶口岸的管理、进口管理带来很大的成本,现在很多国家开始在立法,在国外的平台企业承担税收责任,欧盟已经有了这个立法,最近澳大利亚也在立法,这个对很多平台来说认为是增加了他们的负担。但是这个框架只是说我们要靠多种征收方式,所以说可以有卖方征收的方式,也可以有买方征收甚至是个人征收。

  第五,重视测量与分析。这个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很权威的方法或者是一个数字,世界海关组织认为我们有必要探讨或者是不断的摸索一个科学的统计方法指导它的规模和发展趋势,这里提出海关通关是一个数据来源,邮政、快递、平台企业都可以贡献数据,帮助我们很好的测量、统计到底跨境电商有多大的规模。

  第六,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电商供应链当中的所有的参与方都应该一起来合作,让我们的电商能够可持续的发展,当然这里合作还包括国际合作,海关和海关、其他执法部门等等,包括和国际的一些组织进行合作。

  第七,开展公众宣传教育和能力建设。这里特别提到由于跨境电商涉及到大量是个人消费者,所以政府有责任尽到宣传的责任,特别你的监管要求要让消费者知道,消费者有哪些责任、权利在购买之前应该清楚的告知。

  第八,完善国际国内立法。特别涉及到数据交换,如果我们没有一个法律规定哪些数据应该交换、可以交换、什么交换,实际上第一个原则就实施不了,所以国内国际立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五、中国贡献

  汇报一下中国对跨境电商标准的贡献,中国电商规模最大、发展速度最快,可以说因为中国的这两个特点,所以在制定这个标准框架当中,中国是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因为中国海关在和其他政府部门一起共同合作啊,推动电商健康发展当中进行了很多的探索。

  第一,提出管理理念。叫做“包容审慎”、“创新协同”。一开始讨论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认识到跨境电商是一个新动能,是一个新引擎,但是从很多国家的海关他们看到的是带给他们的巨大的麻烦,2月份的时候,马云在北京的电商大会上提出,说海关看到的是灾难,如果现在看到的是灾难,我告诉你们,灾难刚刚开始。所以,中国海关提出要包容审慎,政府对这个事务不能看到的大量的包裹过来,监管力量不够了,税也逃了,出现了很多问题,就要采取措施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包容审慎提出来是非常有意义的。

  创新协同,电商以前没有,完全是一个新生事物,用传统监管方式,这样不行,一定要创新。协同,海关一家不可能管、政府一家不可能管,政府、企业共同协同想办法使之健康发展。所以,“包容审慎、健康协同”这个理念提出来对电商发展特别有意义,这个也写到框架里面了。

  第二,分享商业模式。和世界海关组织分享了商业模式,因为除了网上直购之外,中国还有一个特点是保税备货,这个是非常有意义而且很特别,直接向他解决了最终消费者的问题,保税备货还是回到了进口商和出口商中间这一段政府能够在口岸管理的问题,这个对制定标准当中还是很有意义的。

  第三,创新监管模式。中国海关的监管方式也是能够实现创新的目标,比如说进行的订单支付凭证和物流三单信息的对比也是非常重要的,欧盟提出来的数据要求基本上也是按照中国这个思路来的,三单信息为主进行监管。中国还创新了监管方式,直购是一种监管方式,保税备货也是一种监管方式,这种方式出现使统计问题解决了,中国贡献对世界海关组织的框架还是很有作用的。

  第四,丰富贸易便利化措施。我们觉得电商平台既然是一个企业,就可以适用信得过企业的原则,如果你是一个信得过企业,你的所有货物、海关、政府其他部门可以少检查或者不检查,让他很快的动过。还有其他措施,就是清单申报,汇总纳税、退货的便利和归类也简化了,不需要八位数协调制度编码,到4位或者6位就可以了。

  第五,探索统计方法。中国可以把你申报的跨境电商零售这方面统计是绝对准确的,但是没有进来的,比如说邮局渠道、快递渠道、平台其他渠道统计也在积极探索,怎样利用企业数据,怎样抽样从邮包、快递当中提取数据更加准确的统计跨境电商。

  第六,企业积极参与。从个工作小组成立以来,阿里巴巴、河南保税集团、北京小笨鸟跨境电商企业、上海新海报关公司都积极参与了这其中的工作,积极的提出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这也为企业参与制定规则提供了很好的经验。

  六、下一步工作

  目前为止这个框架主体部分通过了,下一步还有具体工作:

  第一,制定标准实施细则。把每一个原则具体化,比如说进行数据交换,必须具体,谁,怎样交换等等这些内容。

  第二,确定数据问题。现在数据可能是最难的,因为你说要交换数据,谁来交换,交换什么数据,什么时间,还有投资问题。

  第三,完善定义。定义现在还不完善,世界海关组织花了一年多时间讨论到底什么是跨境电商,最后没有能够形成一个非常科学的定义,但是提出来四个主要的特征:一是网上发起;二是跨境交易和运输;三是实际货物;四是最终指向消费者。当然,现在在框架文件中还有很多要定义,特别和电商观的,像平台、支付企业等等,下一步工作量还会非常大。

  第四,制定实施计划。预计明年6月份整个文件能够通过,这里有很大的问题就是实施前的培训,在我们讨论的过程当中,有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他们提出来和你们讨论很热烈,但是在他们看来,跨境电商还是比较遥远的,因为很多国家不但没有移动互联网,连固定的网络都没有,电脑都没有普及,讨论这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针对这种情况,我们请阿里巴巴讲了他们淘宝村的故事,正是因为没有,我们希望能够通过电商把这个经济带动起来,因为有人说每一次技术革命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距离都是拉大了,而不是缩小了,这次如果中国走在电商发展最前列,我们能否改变这种情况,中国电商发展一定能够给发展中国家带来意义,所以今年2月份在北京的跨境电商首届海关的大会上,北京宣言中很重要一点就是要让跨境电商的发展,让各国受益,在这里我们的企业要有机会,也有责任考虑这个问题,怎样让中国电商发展能够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带动起来,它起来了以后我才能够谈管理问题,这个也非常重要。

  第五,推动试点项目。卖方征税模式很多平台是反对的,下一步可以进行一些试点,看看到底情况怎样,如果不行再修改。

  总的来说,这是是世界海关为了应对跨境电商给他们带来的挑战,同时尽到促进贸易、促进经济发展的这样一个职责,制定的一个管理办法。它的范围限于B2C、C2C,不是B2B的模式,主要指导思想还是要风险管理,抓住重点,这个框架不是一个公约,没有强制的法律效率,只是指导性原则的东西,对各个成员有指导作用,但是这个指导作用很大,如果每一个国家按照自己的想法监管这个跨境电商的话,我们这个跨境电商发展非常困难,各国手续不同非常繁杂,成本大大增加,只要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就是一个很好的进步,今年2月份跨境电商大会上,汪洋副总理的讲话其中讲到,他塌鼻子总比没鼻子好,希望大家共同合作把这个工作做好。

  最后,还有一年的工作时间,特别和各位企业如果有兴趣的话,下一次世界海关组织开工作组会议的时候也可以参加,共同讨论。

  我汇报到这里,谢谢大家。